家居服柔顺地贴在他隆起的后背,光影晃过宽大的领口和白皙脆弱的脖颈。牧绥操纵着轮椅朝他靠近,阴影挡住了落在林知屿面容上的微弱光线,浓长的睫毛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。

牧绥的视线晦暗不定地从他清秀的眉骨上掠过,短暂地在微张湿润的唇上停留了片刻,又顺着光影往下滑去。

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。

他下午处理完公司事务后,回主宅陪牧老爷子吃了顿饭,正巧撞上了牧穹宇带着牧云霁前来拜访。爷孙三代话不投机,牧老爷子没吃几口就摆了脸色回了房去,牧绥面无表情地在饭桌上和自家亲爹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句机锋,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。

牧穹宇让他娶林知屿的理由很好猜。牧老爷子不愿给亲儿子放权,牧家大部分的业务往来都掌握在牧绥手里,哪怕他三年前出了车祸,变成了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,牧老爷子也依旧没有改变心意。

林知屿在牧老爷子寿宴上干的事,正好给牧穹宇递上了最后一把柴。

他指望牧绥后继无人,牧老爷子权衡再三回心转意。

只可惜还是失算了。

牧绥随意地扯了扯领口处的扣子,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,往轮椅椅背上一靠,良久之后,终于呼出了一口气。

老宅比这处公寓大得多,可处处都觉得压抑。

电视的音量被调得很小,屏幕上还在播放着《楚门的世界》。

旁边的林知屿睡得无知无觉,全然没有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。

牧绥掀了掀眼皮,黑沉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,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