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不去安善堂了,但爹的药还是要吃,她打算去卖野菜,那日给宁国公府送菜,小桃姑娘的眼睛都亮了,说城里不容易吃到这样好的野菜。

卖鱼也可以,小桃姑娘也夸过她的鱼……

一想到赚钱,月月的思绪就跟放风筝的线一样,越飘越远,连她爹唤她都没听到,还是奶奶走过来打了她一下一下,她才回神。

月月爹在安善堂没养几天,身上的伤口结了痂,但看起来依旧吓人。

但月光照不进床榻,月月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的脸,只觉得像蒙了一块纱,又像奶奶做的野菜羹,粘粘稠稠,黑乎乎的。

“月月”,杨安良声音沙哑,好似随时能断气,“走进些,我有些事要给你交代。”

月月不知道她爹是什么意思,只好蹲下身,将脑袋凑到榻前。

杨安良虽眼睛看不真切,但看到女儿这般听话还是笑了,“月月,我想着我大概活不了几日了。”

月月听完耳朵“嗡”地一声,她连忙站起身,“爹我看你是睡迷糊了,我去给你找点水喝。”

杨安良见她站起,连忙提高了声音“回来,回来,你听我说……”,说完一阵咳嗽,月月连忙蹲下身帮他拍背,生怕他一下背过气去。

“你听我说”,杨安良这会的声音和破锣没什么差别,却还是紧紧拽住女儿,嘱咐道:“我若死了就死了,不要为我太悲伤,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惹事。”

“不用费力把我带回凉州,就随便找个河将我沉了,水都要流到一处,我也算和你娘团聚了。”

“及笄前不许再做女孩子打扮,不管是偷还是骗先活下去再说,照顾好奶奶。”

“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