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成功也不打断,只是歪头笑着听,等赵明州痛陈完“革命家史”后,方才开口道:“赵将军,接下来的话只是跟你做一个参考,绝无插手赵将军家事的意思。”
赵明州有些苦涩地叹了口气:“国姓爷,您直说就行,我也想听听一个旁观者更客观的意见。再说了,就算您说的不中听,我还能把您也赶走不成?”
郑成功爽朗地笑道:“本藩自没有此等顾虑,毕竟若是把本藩赶走了,赵将军这几船财宝都拉不回肇庆城。”
见赵明州被自己一番话说得眉眼弯了起来,知道她心中并无戒备,郑成功换了语气,沉声道:“关于齐小将军的事情,本藩听布鲁斯提起过,也知道他的确对那小海女行为粗暴,差点除之而后快,赵将军心中恼怒再自然不过。可正如赵将军所说,你始终将齐小将军当成一个孩子,可在本藩与齐小将军短暂的接触过程中,倒并不觉得他只是一个孩子。他心思细腻,行动果决,剑走偏锋,在行事作风上与赵将军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也许,齐小将军此番行事如此偏颇,不为人所理解,便恰恰是因为——”
郑成功微妙的停顿了片刻,意味深长地凝了赵明州一眼:“你只把他当成一个孩子。”
赵明州怔住了,她看向郑成功,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,却见郑成功眉毛一挑,敛去了郑重之色,仿佛刚才所言从未发生过一般:“言到即止,还望赵将军勿怪本藩多管闲事。”他向赵明州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。
是夜,月明星稀,赵明州坐在吹熄烛火的军帐中久久不能入眠。
在一片沉寂的浓黑之中,她不由得记起离开宁波的那夜。那时,她一心去广西梧州寻般般,像丢包袱一般将齐白岳托付给了华夏。嘴上说着要给予那臭小子更好的未来,可她的心里终究是有愧的。是她没有勇气承担不可知的命运,而强迫齐白岳和华夏产生了牵绊。
当时的她走得很潇洒,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。
那现在的她,为什么揪心得难以入眠
正在沉思的当儿,帐外突然有人影一闪。
下一瞬,赵明州的手已经摸上了枕边的腰刀,压低身形,倏地掀开了帐帘。
“谁!”名刃出鞘,寒芒陡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