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谢娃,是个羊倌儿,广州突围的时候认识的,只会养羊放羊,连杀羊都不敢,别说杀人了……这一次,我说好了让他留在食堂准备庆功宴的,这孩子不听话,硬是跟着去了……”
“郑辉,海寇,罗明受手底下的。个子老高了,衣服总是破。绾绾给他补了好几次,都补烦了……也不知道今天,他是不是穿着破衣服走的……”
“李四弟,李家坳的兄弟,爱喝酒,爱吃羊肉,和小谢娃最不对付。前一阵子小谢娃还跟我告状,说李四弟天天盯着他的羊,不安好心……”
赵明州身体微微抖动,无声地笑了,仿佛想起了什么温馨有趣的回忆。
华夏停笔,侧目看向她。
宁静的天光拢在她笑着的侧脸上,呈现出珍珠背光一面的色泽,其上仿佛有水流动。笑着笑着,赵明州的眉毛低垂下来,整个人也疲惫已极的弓下了腰。
那无言的痛楚似乎也蔓延到了华夏的身上,他的手腕轻颤,一滴墨迹晕开,化作旗面上一点沉重的泪滴。
他明明最擅长劝解,此刻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唯有默默誊录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将安静的角落留给赵明州独享。他们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呆着,相伴无声,却又似说尽了万语千言。
“齐白岳那臭小子怎么样了?”良久,赵明州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,轻声问道。
“齐小弟近日里正跟着陆宇习武,马术、箭术皆可圈可点”,华夏赶紧回道,“假以时日,定是可造之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