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榔没有说话,他的脸上还带着同往常一般温和内敛的神态,甚至唇角还微微上扬,但纪春山知道,那只是一种惯性,他的眼神空洞一片,看着不可知的远方。
“瞿大人,您别怪圣上,是小德子的错。是小德子——不知轻重,差点儿害了圣上。”
小德子说了一半就开始抹眼泪,眼巴巴地仰头看着瞿式肆,一副引颈就戮的可怜神态。
“是傻春的错,傻春——傻春拽着缺牙耙跑出来的!”傻春抬起手臂在脸上蹭了一把,袖子上多了一串可疑的油亮液体。
瞿式肆看看傻春,又看看小德子,千言万语在喉咙里转了个遍,终是化作一声长叹:“圣上,此事便罢了,万万不可再如此冲动了。护送圣上回去。”
纪春山赶紧挤上前去,瞿式肆看到纪春山,长出一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纪道长,你可来了,往后还要多多规劝圣上才是。”
纪春山面上一本正经地应着,私下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朱由榔,压低声音问道:“瓷娃娃,长本事了?”
朱由榔的目光颤了颤,似乎神游天际的神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。
“惹谁不好,惹瞿大人。”纪春山好笑着摇了摇头,笑容却凝在了脸上。
朱由榔没有笑,相反,一种莫名的委屈与失落感浮上他的眼角眉梢。
“你怎么了?”纪春山感觉出了不对劲,将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他喊她阿州姑娘……”
朱由榔的声音如同梦呓,纪春山没有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