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冲苏大强使了个眼色,少年赶紧掏出手帕替自家干爹整理仪容,赵明州方有机会将目光投向一旁促狭笑着的白毛道长。
先前得知了纪春山的死讯,大战在即,明州没有对任何人提及,是以知道真相只有她和桐君两人。她敛了笑容,睨了纪春山一眼:“你行啊你,差点儿没坑死我。”
纪春山装模作样地一礼,正色道: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桐君可没有赵明州那么好的耐性,凑到纪春山身边,小声道:“道长,你还会……还会大变活人吗?”
纪春山笑了,神秘兮兮道:“此法不可与外人道也。”
赵明州气乐了:“你听他瞎掰,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哲依图的蛟皮盔甲救了他。早知道他今日这般嘚瑟,当初就不该给他。”
纪春山依旧是一派仙人姿容,而微微上扬的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欢愉的心情:“赵将军,看破不说破。”
多铎大军鸣金收兵,一路向着广州的方向撤离。肇庆城中的两处公共食堂都准备了香喷喷的饭食,等待着犒劳众将士与百姓。在众人的簇拥和推挤下,赵明州与众将领们几乎是脚不挨地的往城中去了。而这次千里来援的华夏,自然也成为了座上宾。
喧闹的人群散去,战场之上只余部分负责收敛遗体,回收盔甲的队伍,而还有一小撮人马十分扎眼,引得悠悠哉哉落在后面的纪春山不由得翘首观望。
只一眼,他就惊得差点儿让自己吸进肺里的冷气呛死。
被那队人马围在中心的不是别人,正是天子朱由榔。
此时,他正静静地立着,一旁的小德子老老实实跪在地上,而傻春扯着他的衣袖,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
“圣上,老臣劝过您多少次了,顾惜龙体,顾惜龙体,可您呢,跟着百姓冲出城门不说,还……”瞿式肆的手臂激动地直颤,指着地上的尸体,声音也跟着哆嗦,“还冲到战场中心,您若是……您若是……您让老臣如何是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