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,烛火摇曳不定,照亮了男人阴鸷的面容。男人双腿叉开,一手撑腮,垂首凝视着面前的地图,而另一只手缓慢而轻柔的敲击着案几的边缘,每一下都如同催魂的鼓点,让帐中等待吩咐的将领们大气儿都不敢出。
突然,男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,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:“开拔,去肇庆。”
一言既出,营帐中的将领们都不由得倒吸一后冷气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半晌方才有胆大的接口道:“李总兵,肇庆的确是一只肥羊,可是……可是佟大人命我等攻下广州城,活捉绍武帝,咱们打都不打就转道去肇庆,是不是有点……有点……”
李成栋抬眸,两道目光如同冰锥般直直刺到那名将领的脸上,骇得对方不由打了个冷颤,到了嘴边的话语也跟着戛然而止。
“说啊,怎地不说了?”李成栋的笑容逐渐扩大,在他本就冷酷的面容上泛起残忍的涟漪:“你倒是佟养甲养得好狗啊,敢当着我的面乱吠。”
“来人啊!”李成栋轻挑浓眉,声音格外平静,“把袁大人的衣服给我扒光了,绑于马上,让他自己去广州给佟大人尽忠去!”
话音才落,便有数名黑甲侍从围了上来,将方才多话的将领脱了出去。营帐外,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袁大人隐约传来的惨叫,竟是再也没有分毫声响,如同沉默的地狱。
“还有人有异议吗?”李成栋头也不抬地发问道。
满堂寂然,将领们皆眼观鼻鼻观心,再也不敢发一言。
“既然如此,全军听令!转道肇庆,活捉永历!”
帐中众人唯有诺诺称是。
李成栋也不多言,蓦然起身,掀帐而出。帐外的寒风趁隙而入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李成栋并不怕冷,他不像那些帐中的将领们,被这寒风一扑便缩手缩脖子,反倒是直起了身子,长长地吸了一大口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