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电光将那人的面容映得通亮,那张脸上遍布着深紫色的疤痕,横七竖八地在蜜色的肌肤上隆起一座座崩裂的山峦,那些疤痕毫无规则,如同七八岁的顽童肆意妄为之作。
然而,透过那层叠堆砌的伤口,赵明州还是能够一眼辨别出对方的身份:那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。
赵明州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女子命令道。
“去哪儿?”赵明州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缰绳,瞬时绷紧了身上的肌肉。
那女子回头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溢出一丝冷笑:“还能去哪儿,你这样还能赶路吗?先避避雨吧!”
赵明州跟在女子身后走了两步,也不得不承认女子的判断没错,此时她全身的骨头如同断裂开来一般,每走一步都从骨头缝里渗出疼来。好在依照她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,应是没有伤到筋骨,要不然只怕同般般重聚又要遥遥无期了。
赵明州又把目光投向行在前面的女子,那女子虽然脸上的旧伤疤着实骇人,可背影玲珑小巧,肌肉紧实,倒是块练武的材料。赵明州暗暗揣度,自己虽是摔了个狗啃泥,浑身上下无处不疼,可若对方突然出手,自己也绝对落不得下风。
心中有了底,赵明州的脚步也快了些,很快便与女子并肩而行。二人相伴无言,沿着崎岖的小路转了个弯,不远处的山间谷地里便现出隐隐约约连成片的房屋来,看样子是个荒僻的小村庄。
可是越走,赵明州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些小屋星罗棋布,看上去人也不少,可不知为何就是带着一股难掩的死气。村庄的上空笼着一团巨大的黑云,若一双大手即将当头拍下。
跨过一道浅浅的小沟,赵明州突然定住了。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头顶那三根交叉的幡杆上猎猎招展的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