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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老人被华夏吓了一跳,用一双带着白翳的瞳仁打量了一下对方,见华夏生得文弱,却满身泥泞,更是连牵着的老马都不要了偏要坐船,自然起了警惕之心。这兵荒马乱的时日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拉的。老人摇了摇头,下意识地抱紧了面前的竹筐:“老朽还得回家吃饭,今日不……不开船了。”

华夏只觉自己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,可他不愿放弃,声音愈发恳切:“老人家,我……”

“走不走!”一道极有自信的明快声线自头顶响起,蹲在地上的华夏抬头看去,正瞧见赵明州棱角流畅的下颌线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,他的脸不由得又红了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,很是规矩地和赵明州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
赵明州没有发觉华夏的动作,自顾自地把一枚金钗塞到那老人的怀里。那枚金钗是齐白岳偷出来的包裹中看上去最贵的一个物件儿,用作买命钱最是恰当。

那老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模糊的双眼,抿紧了嘴又定睛看了看,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将金钗藏入衣襟的深处:“走!”

及至上船,华夏面上的红霞方才如潮水退散,只留下浅绯的余温。

“让阿州姑娘破费了。”他说得颇有些艰难,愧疚之情溢于言表。

赵明州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老人解缆绳,一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:“你是好人,自然没有钞能力。我以前也没有……”一抹自嘲悲凉之色一闪而过,赵明州笑道:“现在有了,当然得用到实处。”

那种复杂的笑容让华夏看着心中一酸,正欲宽慰几句,却见赵明州双眉一拧,陡然变色。还不待华夏做出反应,赵明州便张开双臂,合身扑了过来,她的动作太过迅猛,脑壳和华夏的下巴狠狠撞在一起,二人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摔倒在船舱里。

在那具温热坚实的身体撞入怀中的同时,一道寒芒擦着华夏的头皮,疾掠而过,余势不减,“仓”地一声钉在了尚未来得及放倒的桅杆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