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绰俯下身,将耳朵凑近冯钰唇边,经过一番仔细地辨认,他意识到冯钰嘴里正念着叶南晞的名字。
何以至此啊。
他有些恨铁不成钢,有心想拿出上位者的姿态教训他几句,然而一见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又忍不住为他感到心疼。
遥想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,自己对冯钰曾起过嫉妒心,也曾有恶念在心底冒头。但那只是一瞬间,并不持久。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冯钰,他是个有来处无归途的人,挨了一刀的身子,没有任何未来可言。
宦官们为了一点名利蝇营狗苟,绞尽脑汁,为的无非是四个字——及时行乐。
然而冯钰不一样,他成了亲,叶南晞便在他的心里生了根、发了芽,成了他的未来。他见识过冯钰为了叶南晞那股不要命的劲头,如今叶南晞没了,好比掐灭了他眼前的光。
见过光的人,光没了,黑暗就更暗了。
一口长气叹出肺腑,萧绰垂下头,顺势瞥见了冯钰扶在床板上那只手。
那是支握笔的手,骨节分明,清瘦修长。然而因为与人打架的关系,骨节上印有明显的擦伤。他皮肤白,越发凸显出那擦伤殷红刺目。
萧绰避开伤处,将手掌盖上去,手指并拢紧紧攥了一把,攥出了满心的担忧与无奈。
十多年的情谊了,虽然名分上是主仆,但是朝夕相处那么多年,他们更像是肝胆相照的挚友,同喜同悲,互相依靠。风雨同舟地走到今日,萧绰深知自己离不开他,大燕的江山更离不开他。
于公于私,他都不能有事。可如今他的挚友躺在这里了,萧绰心里不再去想别的,只告诉自己要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