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汉子脸上流着血,拄着棍子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,喘着气断断续续道:“牛牛他外祖父?”
牛牛是余大庆的外孙,女婿女儿一家尚无消息,他怔了怔,点头应下,“是我,你是?”
“陈三柱,我家住陈家坝村西头。”汉子颤巍巍抹了把脸上,手上湿漉漉,不知是血还是泪。
文先生他们这两天去看过,堰塞湖决堤,陈家坝与余家村差不多,几乎被夷为平地。原来的村子,现在还有一半淹在水中。
尤其是村东西两头首当其冲,已经成了一片深水湖,早已看不到原来的村落。
陈三柱能活下来,算是走了大运,上苍庇护。两村离得近,大家认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,一时都没做声。
余大庆见做饭的两人已经浑身是血,坐在那里呻吟,又难过又气愤、
“旺根,快来搭把手。”余大庆喊道。
余旺根几人上前帮忙,将他们搀扶到一边坐着。宁毓承走过来,安排道:“伤者都到一边坐着,福山,照老规矩,用干净的水清洗,干净的布包扎。其余人,先洗一洗,给他们馒头豆粥豆粥中加点盐。”
大家一起忙碌,冲洗伤口,包扎。衣衫褴褛的一群人本就饿得眼发慌,打斗一场早已没了力气,很是听话按照指挥,洗了洗手脸,拿着馒头豆粥一顿狼吞虎咽。
陈三柱额头被刀砍破了一道口子,清洗包扎过,血仍旧流着,浸透了布巾。他的手抖得几乎捧不起碗,眼见陶碗的豆粥晃动不停,余大庆连忙帮他扶助了:“你先吃馒头。”
馒头刚蒸出来,犹在散发着热气。陈三柱死死盯着,双目赤红,拳头大的馒头,一下被他咬了大半口下去,他来不及嚼就吞,被噎得快被气,死命闭住嘴舍不得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