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礼坤要是去世,宁毓闵恐怕一辈子都会背负起气死祖父的包袱。因为宁礼坤去世,儿孙们皆要归乡丁忧。
能主政一方,绝大多数官员,碌碌一生也不可
能做到。进入朝廷中枢,尤其是掌一部尚书之职,足以令大齐上下的官员望尘莫及。
宁悟明刚做到尚书,便要回江州府丁忧,尚书之位不可能空着,会另有人选。待丁忧完之后,要等候中枢传召,重新派官。等候重新派官便是侯缺,三年之后,谁也不知到时情形如何。
以宁毓闵的年纪,他已经算得上稳重。只是终究太年轻,比不得宁毓承真正的成年人心性。
宁毓承神色平静,坦然望着宁毓闵,道:“我不恨你,二哥,你呢,你可恨自己?”
“要是祖父有个三长两短,二伯父因着我断了前程,我就是天大的罪人,永无法宽宥自己。”
宁毓闵颤抖着,抬手捂住脸,身上大氅滑落,露出消瘦的双肩。他压抑着哭声,只浑身颤抖着,无助而痛苦。
宁毓承也不劝,背靠着椅背,看着伤心的宁毓闵哭。
以宁毓闵的年纪,脸上的伤,按理说应当已经结痂。如果还在继续流血,看伤口的情形,应当是他自己不想愈合。
不止一次,宁毓闵都流露出不想科举出仕的念头。脸上有疤痕,且是宁悟晖亲手造成,无需找借口推脱科举,还让宁悟晖无话可说。
宁毓闵可以有许多种方式拒绝科举出仕为官。比如宁悟昭便辞官留在江州府,宁礼坤最终也没拿他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