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毓闵怔怔听着,半晌后深深呼出口气,自嘲地道:“都说我斯文,温和,其实我骨子中像极了阿娘,脾气都倔,谁都不肯让步。小七,你说得对,阿娘始终无微不至照看着我,我说那些话,阿娘听了,该有多伤心,最不该与阿娘置气的,是我。”
“二哥,时辰不早,你快回去吧,等下我们还要去上学。”
血脉亲人之间的关系复杂,哪能简单以对错来判定。宁毓承不愿意多说,让福山福水将宁毓闵没碰的冷淘拿去分了。
宁毓闵走到转角处,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朝宁毓承看去。
宁毓承正蹲在竹席边,手上抓起一把小麦,又松开丢了回去。他戴着斗笠,穿着细布半旧青杉,看上去像是贫寒的书生。
这次宁毓承将二房的仆从扭送到官府,官府很快审理完毕,判孙庄头他们几人强占民财,各打了十板子,罚没了全部不义之财。
二房未再追究,将他们的身契还给了他们,让他们离开了宁府,永不得进入。其他家人二房当差者,愿意留下的继续留下,不愿意留下的,也可自行离去。有人留了下来,有人举家离开。
宁毓闵听到了好些非议,府中外面就都有。称二房此举是小题大做,也有人称二房是故意博取清名,也有人称二房是故意为之,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心思。当然也有人赞扬二房高义,坦荡无私,是真正的君子之举。
“小七,你这般做,值得吗?”宁毓闵问道。
宁毓承侧头看去,他笑了起来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朗声道:“值啊,肯定值得。”
宁毓闵一征,跟着笑起来,没再说话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