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逐渐炎热,伤不易愈合。宁礼坤的戒尺落在了半空中,他终是不舍,只轻轻拍在了宁毓承身上,咬牙骂道:“孽障!”
扔掉戒尺,宁礼坤走到旁边的榻上坐下,喘气歇息。宁毓承走过去,在他脚边的杌子上坐了下来。
宁礼坤斜了眼宁毓承,心情复杂至极。
儒家讲究忠孝,天子更是推崇备至。真正读得通透的倒也不少,但大多都是为了读而读,为了考试而读。世道风俗如此,书上圣人留下来的道理,乃是不容置疑的传世之道,有几人会深思,提出质疑?
只是,宁礼坤神色严肃,道:“宁小七,忠孝之事,以后你休要再提。既然你知晓忠与孝,当明白里面的厉害。祸从口出,因你一时口快,宁氏恐将遭受灭顶之灾!”
宁毓承点头应道:“我只在祖父面前说一说,祖父放心。”
宁礼坤见宁毓承知晓轻重,微松口气,揉着隐隐做疼的眉心。
教养子孙不易,简直比对着朝廷中的朝臣官员还要难。尤其是如宁毓承这般,聪慧有主见,只讲道理规矩,他可能阳奉阴违,甚至暗自嘲讽。
严厉过度,又恐适得其反。听之任之不加管束,又担心他走上歧途,闯出大祸。
宁礼坤恨不得将宁毓承扔到京城去,让他老子亲自去管。待情绪平缓了些,尽量温和地道:“宁小七,圣人之言,岂能由你一个垂髫小儿信口雌黄。既然你读完以为不对,你且点评一下,究竟错在了何处?”
“祖父,圣人之言大多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,如何待人,待己,君如何,臣如何,民又如何。”
宁毓承笑了笑,“圣人之言,君臣都读,如何理解,如何去做,便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