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,声音很轻,语气稀松平常,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:“人已经被你杀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他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把你怎么样,难道死了还能变成鬼魂来索命?区区幻境,就能把你吓得口不择言,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,你是真的废物。”

“……”

杨释怔住。

望向谢流渊那双黑沉的,无波无澜的双眸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半晌,他拼命挣脱开对方的禁锢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就连牙关都在打颤:“……你这个……疯子……”

“随你怎么说,”谢流渊嫌脏似的擦了擦手:“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瞬间启动幻境法术的。”

杨释深吸一口气:“若是我不告诉你呢?你会杀了我吗?”

“杀你?”谢流渊冷笑:“我才懒得在你身上浪费灵力,你要是真不想活了,大可以一头撞死在这医堂的柱子上。”

闻言,杨释还真站起来,走向柱子。

可脑袋凑上去的一瞬,又后悔了。

他不想死。

却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。

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。

他抱着柱子哭:“我也不想杀大师兄的,可只要他在,师尊的目光永远向着他,根本就容不下我一分一毫。”

哭着哭着,他又开始笑,可笑得越大声,眼泪反而流淌得越快,声音几近哽咽:“他刚死的那会儿,我成了天风楼大师兄,师弟师妹们仰仗着我,师尊依赖着我,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活得意的日子,可那只是我偷来的。时间一到,就该偿还了。”

大抵是因为杨释哭得太过真情实感,谢流渊竟然生出了一点儿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