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到起身时机。
萧越抹了抹没挤出的眼泪,颤声道:“臣只是被迫迎敌,是陛下神机妙算,早看出齐人行为有异,及时与各藩王与节度使们千里驰援,甚至亲上战场斩敌,才全军凯旋!在下这条命,都是靠今日诸君捡回来。”
飞奔而来的史官淌着眼泪,朱笔疾书,泪滴随墨点滴落奏章。
李敬隐蔽附到萧越耳边,低声道:“足矣。”
萧越这才真正起身。
李敬又回头言语安抚一通那些被骗来的藩王与节度使们。
接下来一个时辰,所有人都在寒风里一步未挪,反复跪了磕,平身,跪了磕,平身……
乔婉眠的热血逐渐被麻木取代,甚至已经完全不在乎皇帝与各个主将都说了什么,只提线木偶般随着人群动作。
待最后一声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震落松雪,萧越引圣驾入营巡查。
乔婉眠揉着僵膝暗叹:“忠”字,原不只在“心中”,更在“膝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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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外鼎沸人声渐起,士卒们安营扎寨,埋锅造饭,松枝燃起的青烟混着肉香漫入大营。
大概溜达一圈,李敬痛心道:“将士竟栖身此等苦寒之地?”
萧越替将士感激圣上体恤。
李敬垂着眼皮问:“沐汤之所何在?朕愿与将军同体验普通兵卒生活。”
萧越引缰侧立:“请陛下移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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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汽氤氲中,李敬喟叹一声,习惯性地摸肚子,却摸了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