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已发展至谈婚论嫁,这几日自处时,她也曾努力说服自己与世间人一样期儿盼女,但恐惧总是翻涌而上——母亲临终时枯槁的手,庞家儿媳生产时的血污锦褥,都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轮转,让她无法克服。
天下男子,谁会甘愿一生无后?
尤其萧越这种侯门子弟,最看重香火延续。
哪怕入赘,也要留后,开枝散叶几代后便会还宗。
乔婉眠含着泪,摇摇头道:“我害怕,更不想要孩子……我娘就是因我吃了很多苦,烙下病根,没撑几年就走了……”她认真看着萧越道:“我不喜婴孩,无论是谁家的,长得好不好看。”
“大人此刻抽身,犹未晚矣。”
乔婉眠静静垂头坐着,等着萧越落荒而逃,却忽被揽入结实怀抱,萧越薄唇轻触她发间:“我懂你所虑……我母亲也因生产身体虚弱,兼之萧蛰毁约纳妾,她才油尽灯枯,含恨而亡。且启束说,若实在喜爱孩儿,待你调养五年再议。”
乔婉眠握住萧越的手,只觉心意相通,说不清的暗流通过紧扣的双手,给彼此力量。
萧越继续道:“我亦不喜小童,不愿你我二人的生活被子孙后代搅扰。”萧越顿了顿,“还有一问,既是入赘你家,眠眠可想过日后在何处生活?”
乔婉眠思索一阵,欢快道:“我还未曾见过海,最好去有山有海,气候适宜之处。要什么吃食都养得活,离开阳近些。”她偏偏头,问道:“门外人又是跺脚又是咳嗽,不会病了罢。”
萧越扬声对屋外道: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圣上明日卯时初即到,停留三个时辰,命将军做好准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末将告退。”
萧越凑过去,抿了口乔婉眠从睡前就抓在手中的糕点,又蜻蜓点水地一吻她的唇瓣,笑道:“有山有海有鲜果?盛国还真有这么个地方。”
乔婉眠推开他,“别闹,皇帝要来,你快去准备罢。我保证明天乖乖藏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