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婉眠向下看,她爹正帮着乔诚收拾战场,清点俘虏。
坡下一片尸身血海,人们逐渐从胜利的狂喜转成极致的失落,默默替亡者敛尸。
乔婉眠想起梦中不能替友人与挚爱瞑目的遗憾,沉默跟在车后,抬上一人,
她就代他们亲友,帮一人瞑目。
血色月光浸透战场,她僵指仍机械地抚过士卒怒睁的双眼。
乔应舟不忍,怕她受到煞气冲撞,将她的位置交给小兵。
乔婉眠只是不言不语地配合,始终神色淡淡。
乔应舟坐不住了,“乖女,有什么跟爹说?要不爹告诉你前因后果?”
乔婉眠摇头,“不急,我没事。将军何时归?后军没带多少粮草,等着还是回去?”
乔应舟凑近,悄声道:“刃刀走前交待过,他们只打到夺回西原就回来。我们找个借口原地等着。”
一旁的游已子突然一拍大腿,“好小子,算得够远。老夫终于想通这里的弯弯绕绕了。”与他并驾齐驱的少女,回道:“领头的是桑耳,其座下所乘乃郦国马,虽形似侏儒马,却擅穿急速奔袭。”
“那桑耳岂不危险?将军目的为何?”
“齐太子娇纵狂妄,有骑术绝佳的女子挑衅,定能激他带齐军绕路,从而改变主战场,占据高位。”萧越指尖掠过她发梢,寒铁下的桃花眼满溢柔情,“多亏眠眠记住了关键地形,才能保证我们进可攻,退可守。还有,将士们都很感激你提议的护心镜与防冻油。”
乔婉眠脸烧得滚烫。难怪将士们最近毕恭毕敬的,眼神还变得那般奇怪。
半晌讷讷无言,乔婉眠头颅低垂,几缕碎发随晨风轻摆,“我也没做什么……不必放在心上的……”
“错。”萧越忽然按住她执缰的手,“乔婉眠,你已是我见过最优秀勇敢之人,记住,你值得所有赞扬,也该为自己感到骄傲。”
乔婉眠心口震荡,诧异抬眸,萧越的目光似破晓剑芒,劈开她胸中经年累月的冰壳,照见蜷缩在记忆深处的瑟缩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