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婉眠踮脚看去,桑耳踩着一双嵌了东珠的精致绣鞋款款行来。
正午阳光灿烈,将新嫁娘鬓边衔珠凤钗映得流光溢彩,金丝累珠的霞帔随步轻摇,更显人袅娜非常。
昨夜乔婉眠被叫去布置新房,累得一沾枕头就昏迷过去,错过了今早新娘上妆,偏梨儿还一直跟她炫耀,说桑耳大变样,美得不行。
乔婉眠凑过去想看清,只见桑耳的面容模糊在工艺繁复的香云纱盖头之后。
一切都不真实,有点恍惚又有点失落。
她困得迷迷糊糊,直到被一声“礼成——”彻底惊清醒。
是眼花吗?她方才似乎见着桑耳执却扇的指尖在轻颤,缀着南珠的扇坠子晃出细碎光斑,像是落在青砖上的一串泪。
正待细看,人潮忽如春汛般涌动,推着她往新房方向去。
她恍惚意识到,真正的桑耳就要被他们弄丢了。
她朝夕相处的好友,唯一的姐妹,马上就是“夫人”了。
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淹没,又想到自己前世那莫名其妙的婚礼,乔婉眠只想逆着人
潮将桑耳救出来。
“桑耳!”她脱口唤道,伸手去够那抹流霞般的红。
人群却似湍流中的水草缠住她。
忽然腕间一凉,萧越骨节分明的手掌已将她带离漩涡。
对方不动声色地在她耳边低语:“别怕,她是想嫁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乔婉眠手心都是汗。
“不是不要你了,她永远是你的桑耳姐姐。”
萧越几句就将乔婉眠安抚下来,捏了下她的掌心后就松了手,与挤着去新房的人分道。
乔婉眠回头看萧越。
人来人往,他总是第一个、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