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越虽有爵位在身,但官位不高又资历尚浅,不合适占用拥挤的行道。他叫停了马车,领着乔婉眠,向别院踱去。
他一身墨色广绣绣金云纹锦袍,革带束着劲腰,踩着婆娑树影,身姿放松。
乍一看,是风度斐然,鲜衣怒马少年郎;但若细看,便会发现他散漫下刚开刃刀剑般紧绷的筋骨,端的是锋芒暗蓄,藏剑于匣。
萧越似乎恢复了旧日乔婉眠印象中的形象——不可一世,笑里藏刀。
只是如今,那些曾让乔婉眠恐惧的特点成了她在这权贵云集的小道上的仰仗。
她知晓,自己只要跟好,就不会被旁人欺负。
乔婉眠刚比萧越肋骨高出两三根,怕被他落下,即便已喘息急促面颊微红额角晶莹,也要亦步亦趋跟在萧越的阴影里。
行动间崭新衣裙上的贝母珠饰流转着夏日光华,照影映在她精致芙蓉面上,美得摄魂夺魄。
二人一前一后行在绿荫里,一个闲庭信步,一个着急忙慌,又都有一张好面皮,很是扎眼。
路上不少高官热情邀请萧越上车,他还是那副谁都不在乎的模样,半笑不笑地推辞,而后继续走得飞快。
乔婉眠累得腿肚子打转,哀怨地看一眼车,心道,人家好心邀请还不领情,难怪名声不好。
贵人们似乎早已习惯,都不再多言,倒是不少女眷偷偷掀开一角车幔,向萧越投去的目光不舍挪开半寸。
乔婉眠虽一路都低着头追萧越的墨黑云纹皂靴,也知晓自己身上一直凝聚着无数道目光。
若是以往,她早慌张避开人流了,只因同行者是萧越,她才有勇气走这一截。
她追到萧越身旁踮起脚低声道:“大人,好多人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