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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涩的汁液裹挟着陈年陶罐的土腥味,口中像被塞了泥浆。沉睡中的乔婉眠本能躲避,后脑磕在硬木雕花床栏上,彻底清醒。

方嬷嬷正端着碗斜坐榻沿。

她撑着榻想要起身,却觉得天旋地转。

方嬷嬷按住她,面露疼惜,“烧成炭也不吱声?敛剑扛你来时,你跟蒸笼里捞出来的虾子似的,可吓坏我了。”说罢,她舀了一勺苦药送到乔婉眠嘴边。

乔婉眠乖顺咽苦汁,混沌间只觉耳畔嗡鸣:“我怎么在这?之前在干嘛来着?”

如被雀群扑棱棱撞开记忆迷雾,她眼前一黑。

苍天啊,她竟在萧越的湢室中睡过头了!

好吵,什么声音?

哦……是脑子里有人吹唢呐。

那没事了,应该的。

她怕得几乎要哭出来,问:“他、他有没有……我我我我衣裳呢?”

方嬷嬷无奈地剜了她一眼:“净瞎琢磨,主子还能占你便宜?外裳是我脱的,不过,一个小娘子,怎么穿得比我还……”

脑中丧乐愈响,铜钹唢呐贴着耳膜又敲又吹。

是真要上路了,首日上任,她便办砸了活阎王的差。

方嬷嬷扶着摇摇欲坠的少女,“不打紧,你生着病……”话尾悬在半空,再接不上。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乔婉眠。

小丫头情有可原,但她看着萧越长大成人,深知他的性子。

她轻咳一声,问:“乔姑娘双亲可在开阳?”

乔婉眠脊背发凉:这就已经要找人替她收尸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