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应舟浑不觉异样,犹自感叹道:“若非你梦到,仅凭你祖父那点人情,爹绝不敢来求他。他年纪轻轻便升任大理寺少卿,全因着他严刑酷吏,往阎王殿塞了无数人。你也见过他杀人,‘笑面罗刹’名不虚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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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边青石砖缝漫上朱红鲜血,与那场荒诞婚宴中成片的红逐渐融合,梦中所见再浮眼前——
正厅里雕梁立柱,红绸高悬,南海沉木家具上雕着百兽,张牙似欲噬人。
长庆侯萧蛰端坐太师椅,深邃眉眼冷淡扫过满堂红烛。
他身后,鎏金“囍”字高悬于墙,两侧喜布层叠垂落,薄纱帷帘间,灯笼与喜烛火光摇曳,映得满堂宾客影子影影幢幢。
乔婉眠不认命地再次凑近看,被请帖上烫金字迹刺得眼睛生疼:“大盛廿一年腊月初三,长庆侯长子萧越奉旨迎娶乔氏婉眠……”
字字如淬毒银针,扎进肺腑。
而今方六月廿三,此时距前世香消玉殒已不足半载。
爹与阿兄指不定多难过。
死后万事皆休,尝不得蜜饯酥酪,更招不得如意赘婿……
更要在萧家坟茔里,蹭那活阎罗的香火。
太可怕了!
……
乔婉眠凝神,继续回顾梦境——
满堂宾客执礼寒暄:“三跪九叩求来赐婚,倒是个痴情种。谁人肯为玉殒红颜结冥婚……”
婉眠掠过闲言碎语,望向喜堂深处。
萧越身量极高且宽肩窄腰,抱着她的牌位昂藏而立,锦绣喜袍硬是被穿出肃杀之气。乌发微卷似夜潮,眉峰聚煞,眸底凝冰,薄唇紧
抿如封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