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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容秉垂头浅笑,可眼中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眼中透着疏离、淡漠,似是觉得父亲说的这番话好笑般。

“儿子如今有这一切,多亏了阿福。若没有她,儿子别说治腿、考试了,如今怕是连命也不一定还有。都说人心难测,可有些人的心也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。表面看着是个温柔贤良的好继母,背地里,却做尽坏事。父亲觉得……若儿子继续留在溪水村,如今还能有这样的生活吗?”

吴兆省羞愧的垂下了头,不敢直视儿子眼睛。

儿子这一番话一说,他口中那些为姜氏说情、为三郎和莲娘考虑的话,就难再说出口来了。

但既来了,也不能空跑这一趟,所以,吴兆省还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,认真的看向儿子眼睛,严肃道:“大郎……不管怎样,你如今日子是好过了,以后也前程在望。设想中的那种日子,并没存在。姜氏自然十分可恶,为父自从识清她真面目后,也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。可再不济,她也是三郎和莲娘的母亲。她被仗打,受牢狱之苦,都无所谓。但,若她受了刑狱之苦,往后莲娘和三郎怎么办?”

“莲娘得嫁人,三郎往后也得读书、考科举。若他有个犯了罪被下了狱的亲生母亲在,他往后的仕途定会受阻的。”

“所以……为父希望你能念在手足之情上,能放下仇怨就放下吧。那姜氏也算得了报应,她往后必会夹着尾巴做人,定不敢再生事。”

吴容秉喟叹一声,接父亲话道:“若父亲是为莲娘和三郎而来,此事也不难办。父亲只需再续娶一房,然后把三郎和莲娘记在新夫人名,就可撇清同姜氏的关系。再者,若觉得此事如今在富阳县闹得大了,父亲也可搬家,去别的地方落脚,不一定非得继续留在富阳的。”

“搬离了这里,又再续娶一房,莲娘和三郎另有了母亲,姜氏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
“可这……”吴兆省觉得这样做对三郎和莲娘未免过于绝情了些,“可他们姐弟二人不是小孩子了,三郎八岁,莲娘也十四了。这个时候叫他们换个母亲,他们如何受得了?”

“这就受不了了吗?”吴容秉声音平缓,但却掷地有声,“到底是他们受不了,还是父亲舍不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