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怎么如过去一般缠着他闹他?
他紧闭着眼,有泪大滴落下来。
「我在京城找了三个月,翻遍了京城,又翻遍了京畿,找过山东、陕西、河南,每到一地,按着户籍书查余氏族人。」
「太子府中无你姓名。十五他们说,你兴许是被人收买替人受过,兴许已经被余氏户籍上销了名;又或许你是女子,上不了族谱。」
「我拼命发展军驿,不敢歇一天,直到今年才将探子布满江南道。」
「我想你那样怕冷,该是去了南方。」
「如何也没想到,你会来到东北关隘投身军营。」
我有苦说不出。
我这哪叫投身军营?我是抓壮丁被抓过来的,当时四面八方都在打仗,各地叛军四起,我身上拢共二两半银子哪敢乱跑?
心说这征北军好歹是正规军,且先跟着吧。
后来发现,军营里糟糕的卫生条件、畜禽混合的住宿环境,导致伤员感染死亡率很高。
然后,就有了止血带,有了消毒水。
我组建了护士队,教她们消毒包扎缝合。
消毒水拖地、心脏复苏、动脉出血时捆扎近心端、生理盐水杀菌防感染……这些常识放在后世,估计是个上过学的都知道。
可在这里,我竟成了将士们口中多智近妖的传奇。
上辈子,我的职业规划一直稀里糊涂,我长处在哪、热爱哪行,自己心里都没谱,好似凑凑合合都那样。
来了这里,职业规划反倒变得无比清晰。
我好像找回了过去闪闪发光的自己。
我把这一路上的事通通讲给他听,讲到方世玉,讲到我那些山匪出身的兄弟。
讲到天光大亮,讲到炉上的红薯糊出一层焦壳。
打呵欠的时候,才发现又年靠着椅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