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页

两天后,那个叫年十五的侍卫又来了。

这次他换了一身很挺括贴身的绿袍,配着刀,不再像上次鬼鬼祟祟的样子,是被一个大太监领着来的。

那太监腰上拴一啷当珍珠宝玉象牙坠,短脖,大肚,白胖脸,一张脸拿铅粉刷得白净,好一副奸宦形象。

「哟,臭死人啦。」他嫌恶地骂了声,掏出块手帕遮住鼻子,懒得瞧人似的,只露出大半眼白。

牢头跪着赔笑:「不知喜公公大驾光临,没来得及拾掇。」

又朝着年十五恭恭敬敬唤了声「年侍卫」。

我惊喜道:「十五你升官了啊?」

年十五苦笑了下,没答,眼巴巴地往牢里望。

「开门!我要进去。」

牢头犹豫着没敢动,待喜公公点了头,才解下钥匙开了门。

十五冲进来,身后一个长胡子小老头背着箱子快步跟上,一身浓郁的中药味,想必是个大夫。

他们点了灯,掀开我那狱友的衣裳一寸寸照过去。

我凑在边上看。

只消一眼,我便短促地「啊」了一声。

不止是身上的鞭伤和烙印,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都被一寸寸砸扁了。

两只脚腕折了,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。右边的小腿几乎见骨……那是我曾经在历史博物馆里听过的梳洗之刑。

当时震惊地不敢细看,扫了两眼匆匆走过。如今,竟以这种方式看全了。

难怪他每次换姿势,都要很艰难地以手撑着。

我与他生活了三天,竟不知他身上有这么多伤。

想起这三天里对他的「折磨」,强行把他推起来喂水喂饭的,我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