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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看一处叹口气,看一处又叹口气。

忽然压着声低语了一句什么。

十五哭得不能自已:「主子您别憋溺,您得尿出来啊。」?

他猛地想到什么,回头求我:「姑娘你先出去行不行?我家少爷君子端方,是绝不会是姑娘面前失礼的。」

……是了,这三天从没有听到过水声。

我一时结舌,嗓子似堵在一起。

「牢头!你带她出去。」

我穿越五十多天以来头回走出牢房,却只顾牵挂着牢里的人。

等淅沥的水声结束,我又赶紧扒回牢门外望着他。

牢房里点了十几盏灯,很亮。

大夫是个妙手,一匣子针刀线在他手上如操针绣花,又拿烧酒盐水反复清创,绷带更是缠了两米长。

他被翻来覆去地查看,一动不动,仿佛断了气息一样。

那两根手指重新断骨接骨时,他惨叫出声,几个狱卒都摁不住他。

十指连心啊,我不敢想那是怎样的痛。我甚至不知他姓名,不知他身份,听到这撕心裂肺的惨叫,恍然真切地跟他痛了起来。

可某个瞬间,他隔着牢门对上了我的眼,忽然放弃了一切挣扎,闭上眼,咬死了牙关。

我提心吊胆,几乎怕他就这样断气,我攥着牢栅的双手都在发抖。

突然就懂了十五话里「少爷君子端方」的意思。

君子,是不愿让自己的丑态露在人前的。

这场酷刑一样的治伤总算结束时,他已沉沉地昏睡过去。

大夫歇了会儿才喘匀气,与我说:「牢中无人照管,全仰仗姑娘了。」

「老朽开了药,这药每日煎作两副,会有人送进来。药放温了再喂,碗底残渣切记要喝干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