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不秋说:“走罢。”
“我不走!我不走!”红冲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,满目恳求看向朱不秋:“师尊,求求你告诉我,从前的一切才是真的,现在的才是梦境,是幻术对吧?我知道幻术……”
“幻术”二字一出,无需朱不秋再多做赘述,他又醍醐灌顶地,明白了更令他不愿接受的现实——从前那些,才是幻术。
有时施术者编织幻境,中术者察觉端倪,便能从中勘破。但这个梦,似乎朱不秋只开了一个头,就让他流连忘返,痴痴地自己续了十余年之久。
之所以这些年来能将他骗成这般模样,从未有一刻质疑,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,是他心中的梦寐以求,而非朱不秋悉心捏造,朱不秋只是顺着他、哄着他罢了。
他美梦成真,又怎么舍得怀疑?
红冲忍不住又唤了一声:“师尊……这声师尊,也是我求来的吗?”
他终于回想起来了。
这场幻术开始得太早,怎么会那么早呢?竟然从他懵懵懂懂地吐出那几颗多余的乳牙时,就已心甘情愿地陷入其中?所以朱不秋似乎并不喜欢常常与他相伴,所以没有人会愿意为他起名,也没有人能为他起名——谁能知道,哪一个名字才是令他满意的呢?
朱不秋没有回头,只传来他古井无波的声音:“都是。”
槐木鬼木,阴气甚重,那支槐木所制的簪子,后来乘岚替红冲打的长命锁,不是用来保护红冲的,而是用来让红冲能与“袁家村”的鬼玩到一处去的。
一切的一切,都只为了令红冲满足罢了。
可是他究竟又有什么重要的使命,就值得朱不秋这样做?
疑问到了嘴边,红冲却不敢问出,执迷不悟道:“既然都已经骗了我这么多年,为什么不继续下去?为什么不骗到我死呢……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朱不秋说:“骗不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