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岚并非卖关子的性格,便直说道:“那日我已带含徵逃离火海,却没想到他还是莫名其妙地……在我眼前灰飞烟灭。”时至今日,提及此事,乘岚仍然眼眶微红,面露沉痛。但他还是咬牙执意将‘灰飞烟灭’四字吐出口来,才继续道:“必是有人从中做鬼,甚至在含徵身上动了什么手脚,才会酿成如此。只是我还不知道,究竟是谁,又是为什么……”
原来他们那日已成功下山了。
红冲的心情却并无一丝松快。
愈是如此,似乎愈是印证了魔修的话。
乘岚直视着他的眼睛,又道:“事发至今,我不敢说不曾有一刻对你心生怨怼,可是……”他苦笑一声,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,声音亦低了几分:“火山天灾,哪里是你能够随意操控的,若你真有这等本事,事后又如何不能逃之夭夭,怎么会留下破绽任凭处置?况且项兄他——不说也罢。”
“与其责怪你,倒不如说……”乘岚垂下眼眸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怪是我识人不清,才叫你们都无辜受累。”
他对项盗茵如此态度大变,叫红冲忆起魔修所言,更是心里凉了半截。
“项盗茵他怎么了?”红冲问。
“围猎方三益与作乱魔修一事,他不知为何,临到关头没了人影。火山爆发后,方岛主追问起来,他玩忽职守不敢坦言,便需要一个替罪羊。”乘岚看着他,目露歉意:“或许方岛主原本有意追查此事的,只是项……他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唯一幸存下来的你,方岛主作风老派,原本并不全信他一派之言,一见你是妖物,便信了十分。”
也是因此,连被当作困兽犹斗的方三益,都一改面貌,再也不是“居心叵测意图偷盗丹方的鬼修”,反而成了被“恶妖”威胁,最终殒命的志士。
除了无晨谷,还有霜心派,以及当时正在主峰周边几处山峰,被无辜波及的个别修士。妖物的身份暴露之后,项盗茵把所有的仇恨都引到了红冲头上,人们同仇敌忾,自然一时顾不上追究项盗茵的失职。
毕竟,如此惨剧,要怪也该怪作奸犯科、酿成大祸的“恶妖”,而不是名誉甚佳,却一时失察的斗魁真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