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乘岚没有拦着他。
白绫被褪到鼻尖,红冲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有一双轮廓很漂亮的凤眼,只是眼瞳眼色灰白,显得无神。
那确实是盲人该有的一双眼睛。
然而,当他微微靠近了乘岚,在吐息交缠的距离,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一滴地清晰起来,宛如画师为画中人一笔点出双眼,那双眼睛便有了神彩。目光像半化的糖衣,黏在乘岚的脸上,缓慢又细致地勾勒他的轮廓。
仿佛脉脉含情,又似乎是……本就如此。
一句话飘到乘岚脸上:“原来兄长是这般模样,真是……英俊潇洒。”像火折子丢入麦田,顷刻间燃起一片无法无天的火。
他们身形相仿,几乎不分高低,以至于乘岚几乎觉得红冲的睫毛搔到了自己的眼皮,可他不舍得眨眼,心甘情愿地被烈火吞噬。
他从那双颜色很浅的眼中,看到了被映出来的自己——他定定地看着对方,一刻也舍不得眨眼。
而那双眼睛的主人问他:“兄长,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呢?”又偏开脸,凑近他的脸侧,耳鬓厮磨道:“哪怕是你知道了,就会要我命的秘密,我也会告诉你。”
“生死”一言硬生生唤回了乘岚的神智,他如梦方醒,转过头去看着红冲:“我怎么会要你的命?我……”
一句话在喉头舌尖盘桓了千百次,终于吐露出口:“我只是想问你,若我对你,不只是兄弟之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