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岚目光鼓励:“说来听听?”
相蕖顿时忍气吞声,颇有几分阿谀谄媚地说:“我只是渔村来的一只小妖,真尊你都看了我的记忆了,怎会不知我的真身?这话问得真是多此一举……”即便他心里气得想喷火,如今人在屋檐下,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去,对乘岚虚与委蛇。
幸而这副作小服低时都难掩阴阳怪气的做派,乘岚早就熟悉了,安抚他道:“我并不知道你的真身,你的记忆……不多。”他本想说一个‘乏善可陈’,然而字到嘴边,到底觉得不妥。
“但我能感知到,你乃花妖,本就不是嗜血暴虐的族类,又应运天地灵气而生,合该是祥瑞之妖。却在不知何时被人钻了空子,在你识海中设下术法,操控你的意念,我思想向后,应该是那人所为。”乘岚瞥了他一眼,提起旧事:“无意湖边,你偷听了不少事情,应当明白我说的‘那人’是谁。”
相蕖听他又提起无意湖边偷听之事,再嚣张的气焰也被扑灭了,冷汗直流,迟疑道:“……是魔尊红冲,对吗?”
他头一次如此置身事外般地讲出自己的名字,‘红冲’这两个字在舌尖跌跌撞撞几番,终于绊出了齿间的一刻,他才察觉到,原来他对这个名字如此的陌生,却又如此的亲切。
谁料乘岚确实眉头一紧,纠正他:“不是他。”
不等相蕖发问,乘岚摇了摇头,全然不似玩笑地说:“流言中的那个人,绝非红冲。”
倒是难得,能从乘岚口中听到一句爱听的话,相蕖对此十分认可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,顺水推舟地问:“何出此言?”
他原本期待着,虽然自己曾经作下恶事,与乘岚刀剑相向,但或许自己的品德也多少获得了乘岚的认可——至少自己绝非碧衣贼主人那般,连对待手下都如此严苛暴虐之人,乘岚许是知晓这一点。
然而,乘岚淡淡道:“我说了,因为我杀了红冲,我确认他已经死了。”
相蕖立刻拉下脸,语气不善:“真尊何其英明。”心里却是若有所失,仿佛一条失去方向的小舟,静静漂在漫无边际的海中。
乘岚没接话,面沉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