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蕖却灵机一动,突然回想起来,渡海那时乘岚曾说金波海无边无际,若是全仰赖于避水决,再多灵力也支撑不住,这才召出了露杀剑带他渡海。他自觉不能做个比乘岚还要刁钻刻薄的“尊上”,便抬手取下一根发丝,递给碧衣贼:“你带着。”
他哪能想到一根头发落在手中是如何的令人无法察觉,碧衣贼也不敢多问,只晓得伸手去接。
两人一立一跪,静默了片刻,互相对彼此深觉莫名其妙,然而一个不敢置喙,一个不明所以。
半响,相蕖才恍然大悟,伸手将那根发丝捻起,送到了碧衣贼嘴边,命令:“吃下去。”
碧衣贼只得张嘴。
只听相蕖声音冰冷:“此物能使我操控你的身体,若你乖乖呆在海里,不叫人发现,那便罢了。若你胆敢乱跑,再坏了本尊的大业,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吧?”
碧衣贼艰涩地吞咽下去:“谢尊上开恩,属下明白,那原本的计划……”
相蕖糊弄他:“藏官刀的事本尊另有安排,你只管自己躲好。”他想了想,暂时没什么别的要问了,便说:“现在就走。”
碧衣贼也不多话,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相蕖亦不欲在此地停留,实在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眼下身处何地。待得碧衣贼远去,他也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。
几息之后,他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水边。
或许说是水边有些不大贴切,比起山中溪流,眼前的景象倒更像是岩浆喷发而出,顺着山体蜿蜒而下,然而却不像熔岩那般具有爆发和毁灭感,它的时间似乎被放慢了太多,以至于宛如一道涓涓细流,宁静而缓慢地流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