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帐无风自动,风雨推着半开的窗子,卷起案头半卷《金刚经》。

雨声渐密,窗外的荷茎在暴雨中折了腰,花苞被雨水冲开层层叠叠的软绸,露出鹅黄色的花蕊。时不时有几尾锦鲤跃出水面,欢脱的尾鳍拍打着池面。

雨幕深处,素秋撑着油纸伞伫立在主院门口。

她仰头瞧着雨珠没入主院屋檐的鸱吻,而后,视线透过伞骨缝隙漏下的水珠,冷眼瞧着主院窗纸上纠缠的人影。

赵正则因为柳月小产留在了偏院,所以,此刻与王歌颠鸾倒凤的人,不可能是他。

主屋的卧房里,王歌长长的义甲无力地抠着金丝楠木拔步床的雕花缝隙,嘴里喃喃道:“表哥你倒是再快些”

轰隆隆。

窗外又是一声炸雷,雨势,更大了。

等雷声渐隐,男子弓着身子伏在王歌身侧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王歌将他推去里侧,准备起身擦洗身子。

雨幕中,赵正则披着一身湿透的锦袍,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。他的身后,一个小厮紧握着一把油纸伞,伞骨在狂风中摇摇欲坠。

守门的婆子鼾声正浓,被赵正则一脚踹进雨水泥地里,睡意顿时没了。

她正要大喊,给王歌报信,被赵正则一个眼神惊骇得捂住了嘴。

赵正则一脚踹开门,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,落在王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。

方才在偏院,一个丫头说主母在私会男人,他本不信,硬是不顾柳月的苦苦哀求离开了。如今看来,那丫鬟所言非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