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知,人这一生,蝇营狗苟,有人为利,有人为名,有人为情。”裴江流轻叹一声,目光深邃,“姑姑当年为情嫁给你父亲。可你父亲的盘算……这盘算,太过狠辣……”

苏知鹊闻言,渐渐止住哭声,缓缓抬头看向裴江流。

这个曾陪伴她攀爬树木掏鸟窝,涉水捉鱼的不羁少年,清澈的双眸在这一瞬间消逝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经风霜的深沉与睿智。

他,会不会……

“江流哥哥,你是不是……”苏知鹊缓缓从地上起身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她怕,她怕他是重生的,那样,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她前世所经历的不堪与痛苦。

这个拿命来护自己的哥哥,她不希望他同自己一样活在前世的阴霾里。

“我怎么了?知知,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。但一个人越是难过,越不要轻易做决定。”裴江流微微俯身,双手搭在苏知鹊的肩上,眸子里依然清澈如洗,仿佛苏知鹊方才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
“好,江流哥哥,我答应你,不会冲动做事的,但,这件事情,咱们得告诉舅舅。”

确认裴江流并不是重生的,苏知鹊心里松了口气,她接过裴江流递过来的手帕,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。

她低头的瞬间,并没有看到裴江流眼中一闪而过的阴贽。

“以义父的洞察力,想必是接到信的时候便察觉出不对劲了。只不过他不敢赌,怕自己姐姐唯一的孩子真的出了事……”

裴江流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忽地挺直脊背,朗声道:“义父。”

苏知鹊扭头看去,舅舅王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。

王煦的目光落在手里她捏着帕子擦拭眼泪的手上,而后又停在裴江流身上,面露不悦,“不是说让你带知知去街上逛逛吗?怎么把她惹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