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高四方不?就那个瘦高个儿,爱偷奸耍滑老去炊事班偷吃的那个。”

记得呀,战场上那样儿的可不多。

马叔印象很深,“他不是牺牲了吗?我搬到这边第二天就去了烈士陵园,在纪念碑上看到他的名字了。”

老徐啐了一口,“呸。他屁的牺牲啊。他跑啦。当时我们也都以为他牺牲了。十几年前,良子在台县看着他了。根本就没死。”

啊?

马叔就看潘凤良,他就接着说了,“说起话,得是七三年了,新立乡出了个人命案子,我去查案,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到他。当时没敢认。回到局里之后,查了当年当兵入伍的档案,他确实是齐省台县碱窝子屯的人,碱窝子就是现在的新立乡。

之后我查案的时候,也多方打听了。确实就是他。

五四年跑回来的,家里和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是转业回家,那时候好些从战场回来的,都回家种地了。没人觉得奇怪。

他当兵之前就娶了一个老婆,生了两个儿子。他当兵期间,老婆死了。回来之后又娶了续弦,生了五个儿子。

总共七个儿子,最小的现在都二十多娶媳妇了。”

马叔就拍桌子,才不管在座的还有当年的团长,连长,指导员呢。

“那你怎么没把他抓起来判刑?”

老徐又插嘴了,“咋判刑?杀了他,他那一大家子咋么办?当时最小的孩子才五六个,上面一堆半大小子,本来台县就穷得当裤子了,没了爹,那些孩子不得饿死?再担上那么个名声,孩子以后怎么办?”

“那就这么放过他了?”

那肯定是没有。

“他当初回来没敢声张,村里的支书和队长都是他家亲戚,把名字偷着改叫高福了。那村子里,一多半的人家都姓高,要是全村子咬死了高四海没回来过,他就是高福,怎么抓?

当不知道,谁也不能甘心。

后来他要当队长,我想法子拦了。他儿子想出去当工人,我也给搅黄了。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