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队也变换了队形,两人在前开路,两人在后押队。开路的二人手里拿了开路杖,六尺长的木杖,内里中空,四周留出气孔,里面装了避疫的草药,驱赶虫豸。末尾押队的人则提了铜锣和弓箭,警戒四方。
莫行复见明新微一脸严肃,跟在杨束后面严阵以待的样子,不由得想逗逗小孩,压低声音道:“弟妹,你可知大理国内除了能认汉字的白蛮,还有不通教化的乌蛮,里面有一支别种,叫‘泐恨’?”
明新微走在杨束后面,赏了他一个“懒得理你”的眼神,不答。
没人捧场,莫行复自问自答道:“泐者,水过石留痕也,泛指潮湿之地,而‘恨’,乌蛮语里是‘后面’的意思。所以啊,从名字便知,这族人生活在水边潮湿阴暗之地。”
“当然,生活在水边潮湿之地并没什么特别,特别的是——族中女子都是养蛊女,专能养操控人心的蛊虫,此技法传女不传男,因为形成了一个以女子为主宰的部落。平日男子若照常生活,耕种打猎,也就作罢,一旦生出反心,便得蛊虫噬心,痛不欲生,你说稀奇不稀奇?”
明新微瞥他一眼,露出一丝讽刺:“有什么稀奇?这事我见得多了,不过是男女反过来。你往东北去,跨过大渡河,便是男子养蛊的泐恨部落。”
莫行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回味了一下,才明白她在说什么,是说整个大宋是养蛊的泐恨部落?这倒是有意思,看来这小娘子对男女在家中地位颇为在意,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撺掇道:“听闻泐恨也接受外来女子拜师皈依,你若想去看看,我可帮你打听打听去路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 明新微一口拒绝道,“我对豢养奴隶,没有兴趣。”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 莫行复笑了笑,而后在杨束略带警告的目光下,耸了耸肩。
黄昏时分,众人抵达了蛊王楼外围。
这里零星散落着一圈简陋的茅屋,供客商歇脚。明新微原本以为要在此歇息一夜,等到明日才会进去,却没想莫行复说:“非也非也,蛊王楼只在晚上开放。这每到夜晚啊,人们睡去,便是蛊虫的狂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