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新微去黎州的路线规划,要更复杂一点,她打算先回兴仁府一趟,因此这才在五丈河乘船往东北走,这条河渠能直通梁山泊,中途下船,换马可达兴仁府。
抵达兴仁府这日,正在寒食节后,清明之前。两人买了祭品、纸钱,去了明家墓地。明家祖上是平原郡的望族,唐末动乱才迁到兴仁府,因此在兴仁府的“祖坟”也不算气派,只是山里圈了一块地,同隔壁的墓园还有些边界上的纠纷。
打眼一看,明新微便知道老家的人已经来过了,墓旁的杂草清除得很干净,四周还培添了新土。她很快找到明家二叔的墓地,挂上纸钱,又将带来的祭品摆上,没有现杀的“三牲”那么隆重,是些茶果、馓子、糖饼、清酒。
两人各撒了三杯酒祭奠,而后明新微从怀里掏出一册蓝色封皮的手札,起了火盆,沉默地烧尽了。火焰明黄的舌头一舔,便将书皮上“竹里轩志”四个字舔去了一半,变得焦黑。
杨束忽然出声道:“他是你真正的父亲吗?”
真正的父亲?
她不知道杨束猜到了多少,只是道:“也许吧。”
她无意对这些往事刨根问底。为何《竹里轩志》里喜得千金的日期同她生辰一般无二,为何明
二哥是挂名在二房的嗣子?知道又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?
她极端愤怒时,不是没有想过要将《竹里轩志》摔出来,冲明父哭喊:“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!所以你教我养我,是不是都是抱有目的,明码标价的?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明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