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易儿只觉得他有十宗罪状, 但偏生口笨舌拙,一急更说不出话来。
陈籍见柳易儿杜口焦舌, “呸”吐出一口血沫:“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,早知道,就该让你烂死在夔州。”
柳易儿听得这话,跳起来嚷道:“你对我有什么恩?!”
陈籍冷笑:“呵,你在夔州时的卖身契,是我掏银子帮你赎的——你出水痘烧得快死了,是我的拜帖请来的名医——就说你在行云馆拜的师傅, 全套拜师礼也是我出的。怎么, 这些难道不相当于恩同再造吗?”
柳易儿不信:“你胡说,这些、这些,明明是我阿姊出的钱!”
“她?” 陈籍好似听了什么笑话, “‘盲眼封’可不会做亏本买卖, 出师后的前十年, 一分一厘,那都是归主家的, 她拿什么来给你俩赎身?还不是我做这个善人?”
明新微皱起眉,柳易儿被陈籍说得毫无还口之力,她听不下去,不得不出言相帮道:“陈善人真是好口才, 这些话张嘴就来, 当是脸皮都不要了!”
她一语戳破陈籍话中的诡述:“你说的这桩桩件件, 哪一样不是柳娘子为弟弟的一片苦心?轮得到你在这儿充什么假善人?”
陈籍也不着恼, 点点头道:“好,那就算我的善心是给柳娘子的,但这小子不也沾了光吗?”
柳易儿一头撞在陈籍胸口, 对他又抓又挠,喊道:“胡说!你骂她、打她,抛弃她,还敢说对她有什么善心!”
“抛弃她?” 陈籍一边狼狈躲闪,一边抬头去看明新微,在柳易儿耳边吼道,“你自去问问你身后的判官,好聚好散的事儿,能说我抛弃她吗?一个玩过的乐伶罢了,我待她够宽厚的了,难道病死了也要赖我头上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