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脑子的人看来,只当她即将嫁给陈籍,沾了他的光。但只有她心底知道,应当是高苓将她的手书传给太后了。
当然明家上下并不这么觉得,明大娘子笑得眼角眯起褶子:“祖宗保佑,当真是妻凭夫贵,此番你去,还应处处小心,不可多行一步路,拿不准的话少说,免得祸从口出。”
明新微没应声,敷衍一笑,心想,此去定然是要逆流独行,口出狂言的。
上元月夜,官家在宣德楼城楼上露面,与民同乐,而官眷则再宫中由太后赐宴。
明新微的位子不甚起眼,离殿门很近,右手边坐的竟是开封府钱七郎的内眷,这位娘子颇为话多,唠唠叨叨问东问西,她实在不堪其烦,只得埋头猛吃。
对方见她态度疏离,暗骂道:“神气什么,不过是手脚快些,捡了漏罢了,若是等陈相公调回东京了再议亲,哪有你们那等门户的戏唱。”
明新微充耳不闻,只是将案上的蚕丝饭、盐豉汤、酒酿圆子一一吃过。说实话,很是一般,是凉了后再回温的口感,不够新鲜爽利,当然这夜宴的重头戏也不在吃上,无人在意。
她搁下调羹,擦擦嘴角,心中哂笑,转身同这位钻营的娘子道:“很多事情,就像这宫宴上的吃食一样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明新微摇摇头,不再言语,免得祸从口出,只在心中想:
很多事情,就像这宫宴上的吃食一样,徒有其名,众人打得头破血流,汲汲营营为了那一口,等到真正吃到嘴里,才会知道,也不过如此。但既然已经付出了那么多,怎么能说不好吃呢?倘若你不要了,别人拿走了可怎么办?于是再难受,也不能离席。可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