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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着眼睛并不乱看,只听见太后的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,问道:“明征义是你族中什么人?”

她小心翼翼,按着明常枢的身份回话道:“回太后,是我大伯。”

太后默了一瞬,又问:“我见你同监中学子颇多生疏,平日是不在京中念书?”

太后没有用“吾”,而是用“我”,颇显几分可亲之意。

明新微斟酌道:“是,平日里是在应天府书院念书。书院学风浓厚,有先帝亲赐匾额,又拨有学田,离老家也近,因此族中子弟大多在此间念书,也有个照应。”

“应天府书院确实不错,多有寒门学子悬梁苦读,少有京中娇奢之气。”太后点点头,“方才讨论孟子‘莫非命也,君子顺受其正’这一句,你未曾开口,现下没有旁人,你有什么想法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
她如今顶着明常枢的身份,不宜招摇,于是中规中矩道:“孟子下一句已经给出了解释——是故知命者,不立乎岩墙之下。尽道而死者,正命也;桎梏死者,非正命也。若是死在危墙之下,犯罪死于牢狱之中,不算正命;若是尽道而死,便是君子的正命。”

“哦?这是君子的正命,那女子的正命呢?”

明新微心里一跳,太后这是看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?还是另有所指,想听“明常枢”对太后垂帘听政的看法?但既然对方没挑破,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承认,眼睛一闭,只当是第二种理解。

“女子……女子的正命,大概是,在其位,谋其政。”

谨慎起见,她打了一个太极,这话很是讨巧,正着理解,反着理解都行。既可以说是太后当谨守本分,不要有武后之心,免得朝堂再起波澜;也可以说既然主幼国疑,那么在其位,谋其政,应当奉旨摄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