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只马儿的眼角受了鞭伤,整只眼睛红肿充血,见有来人,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,身上肌肉鼓起,满是戒备。
明新微觉得双目发酸,心里涌动着愤懑,见微知著,忍不住开口讽道:“休战不过十余年,血性战马沦落至厮,我朝马政竟至如此田地。若有朝一日北辽、西夏大军压境,可有骑兵能与之一战?”
冯监印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驳斥,却听栅栏里有个人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来。
一个少年兵校从马儿后面的草垛里站起来,头上还顶了两根杂草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:“小人是来给马儿上药的,不愿冲撞了贵人,这才在这草垛里避让。”
他又转过头对明新微道:“这位女郎的话倒是精彩,监印的表情更是精彩,因此忍不住出了声儿,还望恕罪。”
他嘴上说着恕罪,却一脸吊儿郎当,不当一回事的样子。
冯监印脖子上青筋暴起,转过头对着领路的小校吼道:“这人又是谁!”
“监印息怒,这是我们从牢城营借来的小子,说是有家传医马的手段,这才让他来看看这群犯马,总不能死了不是。” 小校连忙禀告道。
牢城营收容刺配的犯人,也负责给他们分配劳役。
明新微站在侧面,正好能看到那少年耳后的刺字,看不完全,大概是“迭配冀州”等字样。
冯监印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鄙夷,轻蔑地打量一眼那少年,道:“我监里没马医了吗?要让一个流犯来看马?”
小校把腰呵得更低了一点,道:“监印有所不知,实是监里的马医麻醉过这群畜生,因此等闲近不了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