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纠正这一点,在理智边缘教她唤着“宋序”,却是无用之功。

她若念着“宋序”,那眼中的温情便会如风雪般俱散,恢复至他所认识的她,成为梦境破碎的结尾。

宋序怔然望着佛龛,心道世上必是没有神佛的,否则他将《心经》

在佛前念了无数遍,熟练到倒背如流的程度,心不会还是静不下来,反倒更乱了。

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

宋序轻声念着:“……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”

色即是空……

“秦淮书,你生的这样好看,我爱之甚深,这叫做‘色’。”

空即是色……

“秦淮书,亲我。”

少女的轻笑妩媚空灵,仿佛穿过梦境,萦绕于耳畔。

宋序气息逐渐发沉,于是薄唇轻抿,不再出声。

枯生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佛说,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……你心有挂碍,不必再念。”

宋序转头定定望着他,觉得疲倦从骨子里泛上来,正一步步吞没他的理智。

“请大师教我,如何摆脱噩梦。”

枯生不动声色,反问:“你果真认为那是‘噩梦’吗?”

不是“噩梦”么?

宋序沉默着。

若依常理论之,这些梦与他其他的梦境碎片的确不同,既无充斥弥漫的血腥气,也无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

唯有温馨,宁静,明亮,这些与噩梦毫无关系,甚至完全相反。

若心甘情愿沉沦,反该称作“美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