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序垂下睫翼。
凝视佛像已让他心绪难稳,何况回忆梦境,便更不敢一丝一毫地直视。
那宛若窥探他内心最丑陋的罅隙。
浮出水面的部分已让他无法自控,更深处的贪妄连他也不敢想会如何疯狂。
“是……”宋序眼睫轻颤,仿佛宣之于口是一种羞耻,“是我,和她。”
她?
枯生视线顿住,透过袅袅檀香望向宋序,青烟腾起,他的面容模糊不清,只有棱角分明的轮廓稍显清晰。
似乎感受到枯生的目光,宋序转过脸透过烟雾与他对视。
他目光沉静,若无波深潭。
枯生却透过平静的水面望见了深潭下蛰伏的凶兽,红透了眼,嘶吼着,似要随便冲破牢笼。
无需多言,枯生也知,她是谁。
“你不是很讨厌她吗?”出乎意料的,他微微一笑,“还是说,其实你并不讨厌她,只是希望自己讨厌她?”
“我不该讨厌她么?”宋序眉头紧蹙,“为了一己之私,做了那么多霸道的事。”
枯生笑意更甚:“是,按理是该讨厌,可你既然如此讨厌她,却为何还会梦见她?我想,她在你梦里,大概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吧,否则你也不必到我这儿来求解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宋序沉默半晌,最终叹了口气:“大师,我正是不明白为何如此。”
“老衲修行之人可不懂情爱。”枯生眼里似有狡黠,像个老顽童,“只知道有些为情所困的人,心里喜欢却说讨厌,心里讨厌却装喜欢,你是哪一种呢?”
他么?
他也不知道,心里应该是讨厌的,可面对她时,这种情绪好像并不浓烈。
若定要深究,那便是她望着他喊着秦淮书的名字时,他才会真切感受到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