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剩下两人。

宋序沉默起身,将凳子摆放回原处。

嘉画的声音忽而响起,携着淡淡笑意。

“宋序,你怕死吗?”

宋序正欲离去,闻言便顿了顿:“……不。”

“固不怕死,也应惜命。”

宋序转身望着她,轻笑了声。

“这话从生杀予夺的郡主口中说出,倒有些讽刺。”

嘉画歪头:“那怎么办呢,谁叫我生来就是郡主,生来就有这个权利。若不使用,岂不辜负上天的好意?”

她说这话时,脸上仍挂着笑,鬓发斜斜垂下来,将散乱的阴影揽在颈间,柳眉杏眼,似有水波流转,既天真又无辜。

宋序深吸口气,让自己的视线投去别处。

这样诡辩的话,这样锋利的美,竟统一了,实在可怕。

嘉画见他无言以对,眼底压着得逞的笑。

“算了,你去书房取套文房四宝过来吧,我要抄经了,刚刚才犯下口业,可得亡羊补牢一下。”

宋序道:“书房就在隔壁,郡主不如移步。”

“移不了。”嘉画将一双赤足从毯子下伸出来晃了晃,“伤口疼着呢……呀,都忘了上药了。”

宋序本移开的目光彷佛着了魔地被她的话再次引过来,她养尊处优,脚实在白嫩,因而那两道划伤也红得扎眼。

不知为何,他心头忽然跳出一个想法——

嘉画请太医来,是专门为了他的心疾,并未为了她自己的伤。

但刚冒出来他立即又逼着自己摒弃这个荒唐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