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如公主这会还在言语,“江北一带好不容易才由蔺相平定,九州一统。你儿那话,可是要让蔺相落人口实,是要天子同丞相君臣不和?是要南地诸侯同伐蔺相?兵乱再起?”
一席话,句句维护蔺稷的名声,更是问的诸人汗如黄豆滚滚而下。
而此间神色最惧、呼吸最难者,唯蒙烺是也。
此番他操作种种,对蔺稷叛心自是没有,但存试探之心。
若是蔺稷愿意收下女郎,他自也多层巩固。但若不收,一可中伤隋棠名声,二可催逼蔺稷。
他确实专门择得“狐媚惑主”这四字,想着只要蔺稷不出声不作为,便是认可这四字。蔺稷认可这四字,便如隋棠所言,乃是自认为主,天家为臣,现了他不臣之心。如此即可挑拨他们夫妻,又可催他快行谋反之举。
离间他夫妻二人的种子已经种下,蔺稷的态度他也已经得到。是故本来这事已经过去,却无论如何没想到,这长公主竟然将事挑于台面上,以阳谋杀了那二人,还拉了蒙乔下水。
而长公主能如此为之,显然蔺稷与她不曾有嫌隙。
他们确实未生嫌隙。
隋棠的目光这会投向了蔺稷处,与他四目相视。
外头的话传了那样久,他不理不压制,她听来总是难过的。但她想,他怎么就舍得让她难过!
思来想去,慢慢有些想通了。
如果说他不给她断绝这流言是反常之举,那么他在这期间还对她做了一件反常的事。便是隔三差五带她来政事堂旁听。
彼时理由是后院书房未置,为儿郎的老师入内不方便。但丞相府那样多亭台楼阁,何必非要将她带到政事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