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暄愣了愣,品出其中意思来,压抑着怒火道,“天都黑了,你这样把人赶出去与见死不救有何分别,我又不是不给你钱。”
“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。”
医馆不大,也就外堂和里间两间屋子,里头一阵窸窣声让争论的二人同时噤声,谢暄狠狠斜了郎中一眼,转身进了屋。
男子果然是醒了,许是听见了外头的争论,正挣扎着起身,见到谢暄进来眼睛亮了亮,越是慌着想起来,越是起不来。
谢暄觉得自己该上前扶一把的,可这人身上虽已被擦干,头发却还是湿漉漉的挂着水草,滴滴拉拉地顺着肩膀往下滴,实在下不去手,便安抚道,
“你不必起来,小心扯到伤口。”
谢暄说着扫过床铺,用来诊治的竹床上没铺任何被褥,但也给弄得一片狼藉,不管郎中是不是在赶人,也确实得多付点诊金才是。
男人力竭,便不再挣扎,气喘道,
“小的,叫王保,谢,谢恩公救命。”
谢暄连连摆手,倒不是他谦逊,是觉得自己不过喊了一嗓子罢了,虽说那些人不乐意管他,但没他们,人是肯定救不上来的。
“你家人呢?”谢暄总不能把人带回衙门去,便急急询问最重要的问题,“我想办法找到你家人,让他们带你回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一个大男人,差点死了都面不改色,可提及家人二字竟霎时间红了眼眶,双唇不住地颤抖,“都……都被杀了,我要不是落进河里也……”
谢暄大惊失色,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,他下意识地的问道,
“什么人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