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谢暄身体微微前倾,又压低了道,“虽说内侍死在宫里是不许出殡的,但汪弗这种地位,一般也会在外头弄个像样的丧事,但高似却说他染了疫病,草草拉去烧了,这不像高似平日里行事的作风。”
傅行简看向谢暄的眼神,从饶有兴趣到微微诧异,又到认真思忖,沉吟片刻道,“若你猜测属实,那汪弗在宫里地位超群,又为何要在鄢桥坊这种地方讨生活呢?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”谢暄属实有些得意,嗓音中已有压制不住的激动,“宫里这些秘事还真得靠我。”
傅行简忍不住拿指背轻碰了下谢暄面前的茶杯,让他先饮一口,压压兴奋。
“这事细说起来与我还有些关系。”谢暄咽下茶水,细细回忆当时状况,“那日是我最害怕的徐阁老讲学,于是我趁人不注意就悄悄从后窗翻出去跑了,跑了之后漫无目的,鸣玉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,原来他瞧见了我翻窗,来劝我回去。
“我哪敢再回去,拉扯了一阵子,鸣玉见时间过去了许久也不敢回去,我俩干脆合计找个地方玩玩,这时他说大勒国进贡的几匹马极为英武,于是我们就一起去了御马监。”
“那发生了什么?”傅行简问道。
“当时很混乱,我后来怎么都记不起当时的细节。”谢暄眉头紧蹙着,努力回想,“就不知怎么的,有一匹马突然发狂,混乱中我磕着脑袋昏了过去,后来才知道鸣玉为了护我,腿骨都差点被踏折了,脚伤修养了两个来月才好。那匹马就是汪弗管着的,皇嫂动了大怒,本要严惩,谁知他就这么染了疫病突然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他是为了避祸假死出宫的?”
“对。”谢暄用力点头,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高似,汪弗……”傅行简食指桌上轻画,似乎是在绘制一幅看不见的图画,“锦衣卫,高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