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玦这名字一出,在座几人心头俱是一震。
“崔玦?”一直默不作声钟云鹤忽然出声,“是那个催笛声声入杀阵,直捣狼烟取胡首的崔玦?”
玉桥眼神微黯,颔首道,“回公子,正是。”
崔玦生平是个如传奇般的存在。
他原本在当时的镇国将军麾下从军,一次操练间歇兴起吹奏了一曲,竟恰好被巡营的皇帝听到,一时惊为仙乐,当日便从兵营被调入了教坊司。
哪怕皇帝自觉仁慈,特准崔玦可不入乐籍,可教坊司是什么地方,里头的人大都是戴罪之身,说到底,不过是官妓罢了。
直到西羯猖狂,镇守边关的大将战死沙场,楚军节节溃败,接连失守的急报如雪片一般飞向楚都,崔玦在演奏时毅然折笛跪请上阵,脱下礼服换上甲胄,与西羯苦战三年,终于以少胜多将胡人击退在贺连山以西,名震天下。
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就好了,谢暄忍不住再饮而尽,待一切平静后,大将之材和兵权加持在一起,就仿佛是一把横在君王心头的利刃,崔玦被赐死时才还不到五十岁,而他的孙儿现如今竟已沦入风尘,任人亵玩,是何等的唏嘘。
“你……”
谢暄抬头,看向出声的钟云鹤,只见他眉心紧蹙,欲言又止,想来是想到自己父亲如今镇守北地,应是要比他们这些生长于京城之人更加感同身受吧。
“行了,好好伺候潞王殿下。”霍应章出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,玉桥也察觉出自己扫了贵人们的兴致,忙收起笛子,诚惶诚恐地坐回谢暄身边,倒酒夹菜,比方才殷勤许多。
窗外的椿河中不时响起画舫起锚时独特的唱腔,想来是已经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