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翠儿也十六,为了救她,换上她贵妃的宫裙引开叛军。遭受凌辱,最后被杀,这原该是她与皇儿的结局
那夜黑暗熏臭的水缸,她捂死嘴巴,才没教自己哭出声。也是她此生最惊恐的夜晚,无休无止,漫长地就像过去一辈子。她从未有哪刻,如此期盼破晓之光。
她想,这也是她后来那样喜爱褚卫怜的缘由。不仅因为怜娘是她的侄女,更是因为怜娘像极了翠儿。她疼爱怜娘,甚至胜过她的儿子。
耳边肃杀犀利,褚太后仿佛又见到那一晚。
她猛地睁眼看,眼前是王惠青,是陪伴她半生的王氏。
屋内安谧,烘烘烧着暖炉,桌边是瓜果和几盘点心。仿佛一切安然,不再是那四十年前,可又像要回到四十年前
禇太后忽而望向窗外,深凝的夜色飘大雪,有种说不上的诡异。
“惠青!”
她突然抓上王氏的手,“他们要找来了吗!他们要找来了吗!”
这些年,若说太后最恐惧什么,大抵就是那一夜了。
王惠青深知她又魇着,急忙抱住人,轻抚她的背:“太后娘娘,都过去了!别怕、别怕”
经过王惠青的安抚,褚太后才慢慢静下。
她又恍惚看向窗外,手指一颗一颗拨动腕间的檀珠。忽而,她说:“我总有不善的预感,动乱又要开始宫变,他们又要开始杀人四十年前就是这般”
褚太后突然道:“惠青,不可再拖了,明日便让皇帝颁旨吧,册封瑨为宣王,立为我朝储君。除了他,但凡谁夺位,都是谋反,天下诛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