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前的人也在低头看他,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接地撞了一撞。
但江褚寒略微凶狠的眼神在抬头看清的一霎间倏然僵了起来,他手里的力气好像是下意识松快了一下,原本只有一边膝盖磕在地上,这会儿双腿都垂了下去,江褚寒张了张口,出口的声音却莫名是咬着牙关艰难喊出来的。
“父亲……”
这一声喊得好像有些过于复杂了,江褚寒也不知道那一刻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,早几日他就听闻了镇宁侯江辞要回家的消息,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父亲了,知道他要回来的时候,江世子悔过自己好像是闯了祸,也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年又碌碌无为地过去了,再想到过往,江褚寒更是觉得自己无用,好像根本就留不住什么想要留下的东西,好像江辞回来,他更多的就是在这个长者面前率先失掉了许多颜面。
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父亲,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面见镇宁侯。
江辞这些年远在边境,他宽阔的身形并未瘦下来,比当初受伤回来的镇宁侯好像还高大了许些,这会儿似乎是连夜入京,连身上的盔甲也没卸下去,还是满身甲胄地来见他这个倒霉儿子。
这让有些狼狈的江世子更觉得无地自容。
江褚寒先避开了父亲垂下的目光,他直起身子,绕开父亲的脚步往后很轻地说了一声,“你出来吧。”
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,那暗暗的床底下跟着冒出来一个头,卫衔雪的面容总归是生得无双出尘,这一眼月光下让人见着都多几分我见犹怜的清冷柔美。
江褚寒看得心里无端跳了一下,他过去把人扶起来,但方才看了一眼父亲,江世子整个人都有些收敛似的,有些像个霜打的茄子,“这是……我爹。”
他低着头给人就这么介绍了人,连侯爷的正脸都没去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