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耐心在昨夜已经用尽了。
施令窈有些犹豫,这餐饭是非吃不可了,但她还是觉得别扭,当然觉得拖得越晚越好。
她犹豫的须臾间,谢纵微垂下眼,佯装不适地咳了咳。
山矾敏锐地察觉到——大人现在需要他!
他连忙上前,不敢去看仍旧年轻貌美的夫人,恭敬又不失担忧地道:“大人,您昨夜便没怎么用膳,又一晚没睡,天一蒙蒙亮就骑马往汴京赶。这么长时间不进水米,身子哪能受得了呢?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
谢纵微捂着心口,骨节修长的手仿佛不适地绷紧,蜿蜒迸出的青筋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与隐忍。
“无妨,既然你们都想等到晚膳,那便……”
施令窈抿了抿唇,打断了他的话:“午膳就午膳吧。”
谢纵微脸上露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。
他就知道,阿窈嘴硬心软,还是会心疼他。
紧接着,他便看见妻子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,慈爱叮嘱道:“瞧见没,以后可不能学你们阿耶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。他年纪大了,饮食休息一不规律就难受,你们也别仗着年轻就胡来,要不然等老了之后可有你们苦头吃呢,知道吗?”
年纪大了。
老了之后。
谢纵微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他似乎也没有妻子说得那般,年老色衰,不堪入目吧?